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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上还是按下?

电梯按钮的困扰

过年回老家,爸妈从楼梯房搬到了电梯房。 妈妈一直困惑于电梯间的按钮要怎么按。她要下楼的时候,如果看到电梯停在一楼,她会按“上”叫电梯上来,结果偶尔进电梯之后,电梯还会继续往楼上走再下楼。直到我跟妈妈解释了电梯按钮正确的使用方法,不用管电梯在哪里,你要上楼就按上,要下楼就按下,妈妈才恍然大悟。

后来我思考了下,电梯按钮本来设计的是站在人的角度“我要干嘛”;而妈妈觉得电梯按钮的设计应该是站在电梯的角度“让电梯干嘛”。要说错嘛,也不能说错。本质上是面对陌生的事物,人的大脑会先入为主地形成这个事物运作的概念模型——“我觉得它应该是这么一个原理”。当这个猜想的原理和实际运行的方式出现偏差的时候,就会闹笑话。

究竟是人的大脑要适应事物运作的原理,还是事物运作的原理要适应人的大脑呢?物质决定意识,当然是前者啦!且慢,有一群人他们不是这么想的。那就是设计师——确切地说,是工业设计师。他们研究的就是手里的产品,产品的运作要符合人类最直观的概念模型,否则就不是好的设计。

PPT翻页器:按上还是按下?

上次我做Present播放PPT的时候出了不大不小的问题。当我在台上拿着PPT翻页器想要切换下一页的时候,大屏幕却一直卡在第一页。我向台下的主持人求助,主持人说:按最上面的键才是翻页,你按向下键,是往回翻。

这是我用过的最不合理的PPT翻页器。剩下的时间,我一直陷入往前翻页还是往后翻页的薛定谔状态中。

翻页器一般都有三个按钮,最靠近笔尖的按钮是激光键,还有上下两个方向键,分别表示上翻页和下翻页。我觉得这样的安排是极其自明和自然的,几乎没有第二种解释的可能性了。我要向下翻页,在电脑键盘上,我按向下的方向键(偶尔也按向右方向键),或者按 Page Down。那么在翻页笔上,自然我也要按向下的方向。

两天后,我读到一本书《设计心理学——日常的设计》,作者也写到了使用翻页器的困扰:

“有一次我在亚洲演讲,我的电脑连接到投影仪,还拿到一个遥控器,这样在演讲时就可以远程遥控要展示的内容。遥控器有两个按钮,一个在上,另一个在下。演讲的标题已经显示在屏幕上。当演讲开始后,我所要做的就是向前翻页,展示下一张照片,但当我按下上面的按钮,令人惊讶的是幻灯片回到了标题页,它并没有向前翻页。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我感到诧异,对我来说,上面的按钮就意味着向前,底下的按钮就是向后,映射是非常清楚和明显的,如果按钮是肩并肩排列,那么控制可能模棱两可,先按哪个左边还是右边?该控制器使用顶部和底部的按钮,提供了一个合理的映射,为什么他的控制方向出乎意料?”

什么?!上面的按钮意味着向前?原来真有人觉得下一页应该按向上键,这是什么脑洞啊,还是一个专业的设计心理学教授啊。原来人和人之间的概念模型差异可能这么大,那要产品设计师如何满足人类的概念模型?要满足哪一个?

时间观念:向前还是向后?

时间是什么?终于轮到了这么一个充满哲理的问题。

时间是唯一一个只能往前演进的东西。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时间的流逝像一把飞驰的箭矢,只能往一个方向走。时光倒流只是幻想。时间是所谓的“第四维”,但它不像空间的三维一样,能前进能后退。

我们中国人说展望未来,要向前看;英文也有类似的表达,looking forward看的是未来,hindsight后见之明,指的是看过去的事情。康德甚至说时间是先验的。时间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人类感性直观的纯粹,是先天世界给予人类的认识客观世界的望远镜——时间,只是人类收纳事件的一个盒子。因为是先天的,对于人类来说,时间只能是奔流向前的。

然而,世界上存在这么一群人,对时间有着完全相反的理解,那就是非洲人。

非洲人从不用钟表去度量抽象的时间,而是去“生活”时间,并根据具体的事件来记述或表达时间。非洲人的时间并不是收纳事件的盒子,而是一件件事情的发生,定义了事件。在非洲人的字典里,表示时间的词有:Sasha(现在)、Zamani(过往),但是没有将来。喀麦隆学者让·戈德弗鲁瓦·比迪马说,时间就是过去或现在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所有涉及将来的、未发生的事件对他们来说都属于一个“虚无的时间”。

所以很有趣的是,当非洲人说,“向前看”的时候,其实他们看的是过去。因为他们站在“现在”这个节点,面朝的是过去,事件一件一件地发生,在自己眼前展开,离自己最近的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参考资料:
[1] 张宏明. 非洲传统时间观念[J]. 西亚非洲, 2004(6):39-44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零关税,美国和欧洲还是站在了一起。

西方人从几十年前就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句话最早出自中国春秋战国时期的故事。芈氏楚国虽然当时已经是大国,但是传统的中原国家还是觉得楚国是蛮夷的国家。鲁成公想要跟楚国修好,对付隔壁的晋国,结果鲁国的大臣们纷纷跳出来反对,说的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楚虽大,非吾族也,岂肯字我乎!”

一回头,齐国的管仲就对楚国发动了贸易战。

管仲先是派了一堆商人去楚国求购鹿,本来鹿就是野生动物,无法像牛马猪一样被驯化,就是猎人对鹿有兴趣,拿来卖鹿肉的,一头也很便宜。

结果齐国的商人一来,高价收购野生鹿。好家伙,鹿价马上飞涨。楚国的人看到有利可图,都纷纷放下农活去抓鹿了,没过一年农活就荒废了,粮食也没多少了。

此时管仲命令各中原诸侯国停止与楚国的通商,再派兵压境。楚国国内鹿的供应过剩无法输出,粮食又买不到,楚军饿得肚皮贴后背,毫无战斗力。楚王只能屈辱地割地。

只是直肠子的美国人在二十多年前就明确地说了:穆斯林和儒家的人,是我们西方自由世界的敌人。

这不是打打嘴炮的美国出租车司机这么认为,而是哈佛的教授、白宫的政客这么讲,正式写进了美国政治和外交期刊和文书。

那个时候还是90年代初。前苏联的威胁消失了,中国还在总设计师的带领下韬光养晦,南斯拉夫的塞尔维亚人、克罗地亚人和波黑人还是和平友好地共处。这都没关系,鲍威尔还可以在安理会上拿出他招牌式的洗衣粉。

有人说,你看叫你不韬光养晦,这下贸易战了吧。

有人说,你看叫你不遵守国际规则,这下贸易战了吧。

有人说,你看叫你错估了西方打贸易战的决心,这下真的贸易战了吧。

其实这些都没用,韬光养晦也好,遵守“国际规则”也好,冲突迟早要发生的。

要认请现实,不要对国际关系还抱有 Too simple, sometimes naive 的幻想,说的好像有闷声发大财的可能性似的。

除非你跟非洲一样,一直把发展的潜力珍藏起来。

说到日本,别忘了日本鼎盛的80年代。

1985年,广场协定推高日元升值来平衡美国的贸易逆差;1987年,东芝因为向苏联销售高科技国防技术被美国制裁,美国国会反日倾向升级。甚至著名的美国爵士乐队手说,“日本人都不懂爵士乐……反正来听我音乐会的听众就是这样,个个满脸对着‘这帮家伙究竟在搞什么’的表情呆呆地盯着我们看,噼噼啪啪地拍完手,就回去了”。不过日本倒是已经忍过了这个阶段,获得了正统集团的接纳。

还好现在跟儒家打的是贸易战,要不就像跟穆斯林一样是真的战争了。

厄齐尔因为跟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合了一次影,被迫退出德国国家队。厄齐尔没有被人直接暗杀,足以体现“足球是和平的象征”了。

当然有些话只能自己人关起门来说说。

商业这件事情,虽然说是无利不起早,但是很多时候也跟结婚一样,要两个人看对眼了才行,经济利益有时候也买不来商业伙伴的。做生意这事情为什么那么难,因为大部分的生意本来就是做不成的。既不能强求,也不是谈逻辑对错。就算我的产品这么好,价格这么优惠,这个生意也没有一定要做成的道理。

然而打开门,商务部还是要苦口婆心地为美国广大的农民的福祉着想的。毕竟我们还有一句古话,买卖不成仁义在,伸手不打笑脸人。

今天高通收购恩智浦黄了。笑脸人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没有表态,误了高通跟恩智浦签的SPA的Long Stop Date。商务部辟谣,这事情可不关我事,也跟贸易摩擦无关。高通可以给恩智浦交个20亿美元的违约金,然后握握手,体会下买卖不成仁义在的精神。

毕竟大部分的生意本来就是做不成的嘛。

从围棋说起

碎碎念一些感悟,听过一笑而过即可。

(一)

来说说围棋的战略。布局时行棋主要下在棋盘的三线或四线(即棋盘边界的距离)。三线取实地,四线重外势,并无优劣之分,只是棋手风格使然,棋手也自然分成“实地派”和“外势派”。

若开局埋头捞金角银边,马上就能获得不少目数,落袋为安,但新手往往捞完实地后发现对手已经筑起一道厚厚的墙,棋盘中腹拱手让人了,实在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然而注重外势也不是那么好下的,初学也经常发现,这个外势的墙怎么围都漏风,中腹围不成反而大龙被杀。本来踏踏实实地围空只是输赢几个目数的距离,这下变成溃败。

但是,上面这段话也可以换种讲法。

埋头捞实地,虽说可能会将对手的外势撞厚,然而目数的所得也是实实在在的。接下来在对方外势中冲撞搜刮,让对手无法安定地围空,兑现了布局时的领先优势,此乃先捞后洗的招法。而注重大模样而非一城一池的得失,本身就是围棋的原意,赢棋是自然的,输棋就是执行不到位。

这个所谓实地和外势的分析,听着非常的玄奥。您能不能用这个理论给我分析下,这下一步应该下在三线还是四线呢?其实分析来分析去,最后还是看捏着棋子或者握着鼠标霎那的感觉,心一抖就落子了。

 

(二)

有人说围棋充满了人生智慧,讲究阴阳调和,平衡与取舍,感觉学好了围棋就天人合一了。

常常有小文拿围棋的战略战术来比喻人生。例如要拥有良好的全局观,在局部激烈战斗的时候,可以适当抬头看看是否有更大的战场,脱先抢占,甚至弃子以获取更大的优势。人生中也常常有这样的时刻。人是有惯性的,比如工作一旦忙起来,会不由自主延续固有的工作方式,貌似一件一件任务完成,越来越娴熟,越来越得心应手,但只不过是变成了一个熟练工罢了。至于这个“熟练工”的技能会真正产生多大的价值,倒是忙的没空去想。你可以每个局部都跟对手拼力量拼死活,但最终可能也就是得两目或者劫活;或者转身布局竞争不是那么激烈的“蓝海”,事半功倍。

我也时常感应到围棋和人生的种种美妙的对应关系。但是理性总是告诉我,不要太过于高看这种似是而非的鸡汤比喻。

因为,平衡本身已经就是最大的原理。而原理距离应用,还差十万八千里。

在某一个特定的领域,看的还是实打实的对规律的掌握。围棋现在据说最强的人类是柯洁,对手赞扬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均衡 ”。既不像古力那样喜欢围大模样,也不像芈昱廷那样“过于极端,大局不行”(老聂说的,我可没有资格评论人家)。然而这实力却不是因为他“注意均衡”,而是实实在在训练出来的,是做过无数死活、对棋型变化的理解、强大的20步开外计算力……这些具体而细碎的。

可听说过1万小时定理?说的是一项技能,无论是围棋、钢琴演奏还是商业技能,大师们在达到一个相当高的水平之前,平均花费了1万小时的练习时间。1万小时是什么概念呢?假设每天花10小时,不到3年便可以达到大师的水平!听起来是不是并没有那么困难呢。可是为什么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大师呢?再看看自己,在多少事情上花费了远远超过1万小时,然而?那些从小到大读了十几年的英语,在国外可还能通行无阻;那码了那么久的字,每每临要落笔前还是比难产还痛苦;那日日夜夜加班加班加点赶出来的工作,可有真的让你变成行业专家……

这里的关键在于“刻意练习”。如果低级重复1万小时的内容,那只能培养出一个技能熟练工,无法成为真正精通。刻意练习需要有针对性地记忆、分析、练习、反馈。围棋的刻意练习需要从背诵定式开始,把局部的变化穷举记忆,做大量的死活题,主要是训练算力。

算力和记忆力其实并非先天的因素,跟方法有很大的关系。人类记忆和计算靠的是模块化,不是靠一步一步暴力拆借。第一次接触魔方的人看到六个面五十四个色块,打乱之后似乎是一种随机分布的,如果一直想着要把某一块色块转到一个正确的地方,这是永远还原不了的——因为单面色块并不是一个独立的模块单元。想要通过单一色块入手解决问题,就像奢望用有限的加减乘除来做积分一样徒劳无功。所以初学魔方是怎么学的:背诵转动模式,就是暴力列举。同理初学积分怎么学的:背诵常用函数的积分公式啊,一个一个背下来,然后再组合。

看似最笨的办法,其实是唯一的捷径。

 

(三)

事情可以按照紧急程度和重要程度分为四种,经常有人说不要老是埋头干紧急的事情,而要干重要的事情。围棋也要讲究“急所”和“大场”。一些定式里存在一些公认的非走到不可的地方,如果不走到这些急所而脱先,严重的话这个局部可能就死掉了。

然而,阿法狗又一次,通过科学的方式,告诉我们,并没有严格的紧急而不重要,还是重要而不紧急的事情的区别,这只是抵抗人类思维惯性的一种说辞罢了。看阿法狗的棋(特别是阿法狗内战的几盘),有一个感觉,狗什么棋都可以脱先,一块棋也不需要早早走成活棋(僵尸流……)。这在以前会认为是AI的弱点,现在阿法狗最后也都赢了,这个震动还是比较大的。可以看出AI思维里并不存在路径依赖,并不会因为前几步棋下在哪里,下的次序如何而得出不同的分析结果。每一步似乎都是将棋盘的静态状态输入进行计算。如果阿法狗在一个局部跟着应了,那说明阿法狗经过全局计算后,还是觉得这个局部对抗的价值最大;如果阿法狗舍弃一个急所脱先,说明他觉得另外的地方的价值更大,就算这个局部坏了甚至死了,那就搞个大转换好了。

换句话说,如果一件事情现在做是价值最大化的,那么它就是一件更“紧急且重要”的事情,其他事情相比而言都是不足够紧急且重要的事情。

神啊,请告诉我这个全局价值函数究竟是什么吧!

 

(四)

要是围棋也引入战争迷雾的概念,那应该会成为另一种好玩的游戏!

打过星际魔兽、DOTA、王者农药的都知道战争迷雾。我方只能看到己方部队视野范围内的战场,对于视野外对手的行动一无所知。因此战略战术将更多元且充满随机性。可能需要浪费一些必要的资源来对对手进行侦察和反侦察,在发展经济、进攻、防守;打野,抓野之间合理分配。

围棋可以怎么弄呢?最好利用电脑,双方看到的棋盘是不一样的,自己只能看到己方棋子临近2个交叉点的情况 (即菱形的11个点),没有自己棋子的地方是被战争迷雾笼罩,不知道上面是否有棋子的。如果棋下的地方已经有对方的棋子存在,则该落子无效并由对手继续行棋(失去一个子)。允许自杀。这样很可能你走一步,对手走一步完全都不知道在哪里,就像京剧《三岔口》一样,两眼一抹黑。什么飞啊一间夹啊就都很困难了。主要是在布局不能只下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需要“浪费”一些步数去黑暗中做侦察,也可以故意排布一些棋子在对方可能进攻的选点上,故意“撞”对方的棋子,使得对方失去先手。

再复杂一点,棋盘也不一定要是19×19,可以是X型的。或者每个点的目数不一定相等,可以在棋盘初始化的时候,随机定下几个点是“天之遗迹”,谁占领了这些点,就会获得额外的目数奖励,像Lost Temple地图中间的泉水一样。那么在行棋的过程中,可能还会产生对“天之遗迹”的探索和争夺战。

这更有生活的真实感。现实中,别人在干的事情哪里会完全透明地展示,哪里存在定死的战场呢?

凭什么非要买得起房呢?

北上广深,这四个大城市的房价涨到完全看不懂了。对任何一个2017届的毕业生而言,依靠工资勤俭节约几年后买房的念想算是彻底断了。要买房一定得啃老,区别在于啃到父母的肉还是啃到骨髓了。

当然我从来都不觉得一个毕业生单单依靠工资结余的积蓄能够在5年内买房是一个社会的常态。按劳动价值论,一个人,如果每天的工作时间仅仅限于能够提供他必要的生存,兼职时间全部拿来一砖一瓦地造房子,一辈子估计都造不出一间。干个一辈子,能把一间木结构的房子的砖块给烧出来就不错了,地基都打不动。《平凡的世界》里的孙少搞了多少年才搞出了个砖厂,又搞了多少年才出第一块砖,穷其一生,又能做多少呢?

进一步讲,现在社会分工已经如此细致,各个领域都有各自的熟练工,劳动效率比一个人单枪匹马不知道要高多少倍。好,就算生产设备的资本投入都现成的好了,造好一间房子需要的劳动至少是10个有社会分工的熟练工全职干2年,合计就是20人年。一个人就算不吃不喝,拿他的劳动来换一间房子,那也要花个整整二十年,考虑到他只能用日常结余来换,需要几十年不过分吧。

这还没算土地的成本呢。

换句话说,在理想情况下,房价和年收入比是20比1。一个人若能有50%的结余,则平均40年的储蓄可以买一套房子,12年可以完成三成首付款的积累,毛估估大概是这么一个数字,以此为中枢,价格会出现上下波动。3年储蓄就付得起首付,说明房价是偏低的,30年储蓄也付不起首付,说明房价是偏高的。2005年,四大新鲜人的工资是4000元,加上OT和奖金一年能拿到7、8万。而当时房价30万一套房。那时候就是3年储蓄付首付的好时光。2016年,四大新鲜人的工资是8000,OT基本没了,一年能拿到10万,扣掉生活成本能剩下2万元已经是大神。而现在房价500万一套房(绝对是客气的经济适用房),确实让人绝望。

事情的变化,就在于估算不了的土地的成本。

土地是不能用等价交换的劳动价值来衡量的。土地是自然资源,不可再生,被一个人占了就不能被另一个人用。土地的价格体现为地主方敲诈的议价能力。级差地租也好,剩余价值也好,再去翻翻马克思的资本论吧。房价不是当朝独有的问题,在中国历史上每个朝代发展到最后都是土地集中的问题。要不怎么那么多改革都是跟土地所有权有关呢?

有几个观点:

  1. 中国这30年的发展依靠的是帕累托改进,既得利益者不动或少动,做大蛋糕大家分。社会在这种和平温和发展的过程中,土地一定是越来越集中。相信中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仍能稳定发展的话,等于认同房价是降不下来了的。
  2. 高房价+高货币投放,必然高通胀。其他商品价格迟早飞涨。别看着每年能省下多少存款,10年后都是废纸。
  3. 投资跟通胀挂钩的资产。比如投资自己,让自己在社会分工中的阶层上升,可替代性下降。
  4. 如果不认同(1),尽快去新西兰,那里的草泥马还是很可爱。

一致性原则:养老金怎么才能搞得好

我不知道人的本质究竟是好还是坏,只是发现一个好人变坏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纳粹集中营里的那些狱警原来也是普通人,卢旺达大屠杀中的凶徒昨天还是一起上学的同学同事,忽然就变成撒旦的化身。说历史太远,有些人原来在事务所的时候,被奇葩甲方客户逼得天天加班。有朝一日跳槽,摇身一变成为趾高气昂的甲方,反过来对事务所最tough。背着双手说是“你们收了专业费用,那就要解决问题,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好!”

我们知道舞弊三角论,做坏事同样也需要同时具备这三要素。压力和机会要素在他进入甲方的时候就已经满足,可是借口呢?难道在做这样的事情的时候,他没有想到以前的经历然后升起一种内疚感?他首先必须自己相信这样的做法天经地义并无不妥。“做甲方就得有甲方的样子”;“不是我太作,而是现在的乙方质量真的很差。”;“不能做?市场上那么多事务所我随便找一家就可以了”;“俗话说得好,在其位则谋其职,这是一种尽忠职守的表现啊。”

道理说的都没错,就是太low了。屁股决定脑袋是人之原始性情,犹水之就下也。可原始性情不代表就是正确的事情,人类文明发展了这么久,如果还是拿原始性情说事,那跟一群咸鱼有什么区别?

人还是要有原则和理想的,希望人的生活和社会越来越好。我的原则很简单,就是做对的事情,不要做屁股决定脑袋的人。对事情对错的判断不取决于这件事情对我的利弊,而是有一个绝对的价值判断。我不希望别人对我做的事情,我不会对别人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别人这么做我也会支持。这,就是一致性原则。

一致性原则用两句话可以说明:

第一句话是:双重标准是不好的,是low的,是政治不正确的。

第二句话是:既然不能双重标准,那么就要有绝对的价值判断。全面、理性、中立、客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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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换一种解法

上学的时候做数学题,一个题目常让你换一种解法再做一遍。鸡兔同笼问题,鸡和兔总共35头,有94只脚,问分别有多少只鸡和兔。第一种解法就是列方程组,二元一次方程组消元法,按部就班,操作性强。第二种解法是小学奥数题目的算法,记载于《孙子算经》里,用脚的总数除以二再减去头的总数,就是兔子的数目,之后鸡的数目就可以简单推得。最近的网上还流传了一个大神教你解鸡兔同笼问题,不用方程也不用孙子算经,用的是哨子。假设鸡和兔都训练有素,吹一声哨子每只动物抬起一只腿,剩下94-35=59只腿站在地上,再吹一声哨子,又抬起一只腿,剩下59-35=24只腿,这时候鸡都一屁股坐地上了,兔子还有两只脚站着,所以兔子有24/2=12只,鸡有35-12=23只。“太机智了,让方程组情何以堪!数学课本弱爆了!”网友赞叹道。

我一直很想吐槽最后的那个网络大神的段子,那个机智的方法难道不是跟其他方法道理是一样的么,方程“消元法”消掉未知量,孙子算经消掉头数,网络大神消掉脚。只要掌握了这种消元的概念,举一反三可以创造出更多的算法:吹一声口哨每只动物左边被截肢,剩下94/2=57只脚,这时候鸡都变成金鸡独立了,兔子还有两只脚在地上,再吹一声哨子都砍掉一条腿,剩下57-35=12只腿,这时候鸡又一屁股坐地上了,兔子还有一只脚,自然就有12只兔子了。可是说到底这不还是同一个东西么?就是先消和后消的区别嘛。

不仅仅是这些不同的解法都应该共用同一个基本原理,更重要的是它们最终总是得到相同的结果,兔子就是12只,鸡23只。邓小平说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所以不管哪种解法,能得到正确答案就好,何必在意使用哪种解法?换句话说,我已经使用一种解法得出了结论,为什么我还要在意其他解法的结果?我是烦透了这些事情。考试或者做练习题的时候让我再换一种解法,我总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慢着,换一种方法真的只是无意义的重复劳动吗?在纽约的曼哈顿如果要从第五大道42街走到第六大道43街,也就是往西和往北各走一个路口,先走43街还是先走第六大道真的有区别吗?在工作中遇到的一些问题让我停下来思考了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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