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闪烁的声音

最近一段时间,不时有一些奇怪的景象跳进我的脑海,场景是很久很久以前呆过的地方,故事情节如鬼魅一般闪现,然后又忽然不见了。比如昨夜11点半送走来我家作客的朋友之后,突然浑身都没了力气,于是到浴室里打开淋浴的莲蓬头,把水温开到最滚烫,闭着眼睛让水从头顶冲下,顺着脸颊流下。这时候我突然看见某个夜晚宿舍熄灯后,我从下铺爬到上铺,然后钻进被子里开始哭,过了一伙掀开被子往外一看,头顶是空旷的深黑夜空,星辰满天,迢迢银河斜跨过整个穹顶。睁开眼睛的时候,透过水帘我看到的还是纯白色的浴帘。

夜晚看星星也许是人所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情。躺在面朝深蓝大海的半山上,丢开城市的灯火,只有微亮的星光闪耀。我指着参宿四和参宿七说,看那几颗星星这么亮,大概就是北斗七星了吧。你能想象吗,这些星星其实跟太阳也是一样的发光发热,甚至比太阳还要大还要亮,只是离我们太远了才变成这么一个点。我拿着望远镜一个一个星星地看。每个星星在望远镜里跟肉眼看到的都是一样,闪着亮白的光。我没有转头看你,你不发一语,已经靠在我肩头睡去。

星星的闪烁是有声音的,这个声音只有在最寂静的地方用安静的心灵才能听到,就像星星的光芒点缀在最黑暗的背景一样。描述星星闪烁的声音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我回忆着星星的声音,同时在脑海里搜索一切描绘声音的词语,但是没有一个词语能够恰如其分地把这种声音表达出来;反而搜索的时间越长,我越是努力回想星星的声音,记忆中星星的声音就越模糊和微弱。

2004年的时候我写过一段文字,大意是记录了从记事开始到高一这期间我所能记得的发生在自己身上重要的事情,这两天想找出来再读一读,竟然怎么也找不到了。那些文字写过为何我会对某件事情如此倾心,又对某个职业的人产生深刻的厌恶抵触情绪,也有评论某段经历的孰是孰非。那段记录是最忠于自己内心的文字片段,因为那些文字只是要帮自己做一个历史的归结,从没有想过要被其他人阅读,所以记录地无所顾虑。正是因为最近记忆闪现的事情让我突然对自己的记忆失去了信心,没有办法分辨哪些是真正发生过的记忆,哪些是未曾发生过的幻象,我才突然怀念起这样忠实的记录,可是就像星星闪烁的声音一样,当你越是努力抓住它的时候,它越是离你而去。

十年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是一个短暂的时间。可是时间逝去的速度对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甚至对同一个人,时间也是有快慢的。从16岁到26岁的这十年,时间毫不留情地踩着油门一路狂奔,身后的轨迹在搅起的烟雾中虚无缥缈。握着方向盘的我把命运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在不同的车道之间左右腾挪,途中停下来的时候,发现好像还是到了殊途同归的加油站。

我宁愿所有痛苦都留在心里,也不愿忘记你的眼睛。若要决心忘记,我便记不起。

  1. 10年又如何?真正是自己的东西,60年都不会变。

  1. 没有引用